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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命運的捉弄

 

發表日期:2004.05.03

  我竟然流淚!為什麼?

  「你們兄妹的感情真好,相較之下,我就顯得無情多了。」劉文聰自顧自
的說了起來,「昨天晚上我爸說不動我之後,就和隨從匆忙離開了,當時我只
覺得終於耳根清靜了,如果換作妳說不定已經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他的
笑容帶著些許嘲笑的意味。

  「女生嘛!就是愛哭啊!我和哥哥從小至今都住在一起的,現在他自己搬
出去住了,我當然捨不得呀!」我原本以為眼淚會洩漏什麼,想不到這麼輕易
就能自圓其說了。

  「那現在要做什麼好呢?再回美術館還是……」

  「先坐下來歇會吧!我去倒杯飲料給你。」

  「不忙,妳也坐下來吧!」劉文聰手一伸便把我拉進沙發裡。

  「那看看電視好了。」過分安靜的氣氛,讓人有種壓迫感。拿起遙控器按
下了開關。

  可是電視的畫面還沒完整出現就被切斷電源了。我感到一陣訝異,想說是
不是電視壞了,正要再次按下電源鈕,才發現劉文聰已然握住了握著遙控器及
我的手。

  原來是他切了電視的電源,並將遙控器抽離我的掌握。

  「你不想看電視啊!」我問著。

  他並未做任何回答,只是用他深邃的雙眸含情脈脈地凝視著我,他整個身
體緩緩地向我逼近。

  他想幹什麼?就在我思考的一瞬間,他的唇便向我襲來。

  不行。

  我反射性的轉過頭去,推開了他的身體。

  「對不起,我……」為什麼我要道歉,我自己也不清楚。

  劉文聰只是尷尬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有好幾分鐘的時間,我不敢去看劉文聰的表情,我的目光也不在電視畫面
上,可是腦海裡卻清晰的出現了哥哥在海邊吻我的畫面。

  那是一個多麼情真意切的親吻,是哥哥對我無盡的愛戀,除了哥哥之外,
我不會讓別的男人吻我的。

  天啦!我又在胡思亂想了,不是應該忘了兄妹以外異常的感情嗎?

  可是……又怎能說忘就忘呢?

  在沉悶的氣氛之中,忽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門口逗留。

  「好像有誰回來了,我去看看。」和劉文聰說了一聲我便站起來朝門口走
去。

  是──哥哥,我幾乎不敢相信,他不是才剛離開,怎麼又回來了?

  「哥,你怎麼回來了?」我興奮地幫哥哥打開大門。

  「妳不是出去約會了,怎麼……」哥哥的話語在看到走過來的劉文聰時便
嘎然止住。

  「大哥你好。」劉文聰禮貌性的打聲招呼。

  「你好。」哥哥的聲音冷冷的,似乎可以感覺到隱藏的敵意。

  「青青說想回來送大哥,所以我們就趕回來了。」劉文聰代替我解釋著。

  「你們是專程趕回來的?」哥哥將目光移向我,我卻心虛地別開眼去。

  「哥不是和爸媽一起去你租屋的地方嗎?怎麼你一個人又跑回來了?」

  「說到這,妳知道老媽和老爸的,他們老早就和朋友約好了這二天要去不
知道哪個地方渡假,把我的東西卸下來後就匆忙的離開了。整理東西的時候,
我忽然想起有樣東西忘了拿,所以就回來拿了。」

  聽完原委後,我和哥哥會心一笑,我們那對寶貝父母是的確會作出那種事
來的。

  「青青,我真是羨慕你們啊!多麼甜蜜溫馨的家庭,真希望能成為你們家
的一分子。」劉文聰一臉艷羨的說著。

  「你好好的把握,會有機會的。」哥哥把手搭在劉文聰的肩膀上說著,接
著便上樓去了。

  「青青,哥哥答應了。」劉文聰興沖沖的說著。

  「他答應你什麼了?」

  「別裝傻,當然是答應把妳嫁給我啊!」

  「你想得美呢,八字都還沒一撇。」

  「有志者事竟成啊!」

  「說的跟真的一樣呢,你坐著看電視,我去看哥哥有什麼要幫忙的。」

  「我也一塊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劉文聰癟癟嘴,乖乖地坐在沙發上,認份地看電視。頭一回覺得他也有這
麼可愛的一面。

          ※        ※        ※

  「妳的男朋友不是在樓下嗎?妳上來幹什麼?」哥哥在他房裡看到我說的
頭一句話。

  「好酸喔!」

  聽到我這麼說哥哥嗅了嗅自己的腋下,「還好吧!雖然有點汗臭,但還不
至於酸吧!」

  「你裝蒜啊!」

  「哦!原來妳是說那個意思啊!我是酸啊!心酸的很,可是又能怎樣呢?
人家羨慕我們家羨慕的不得了,我倒希望和他交換身分。」

  「哥哥……」原來哥哥還沒有死心。

  「都出門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呢?我只是搬到外面,又不是出國,妳真的
捨不得嗎?」

  「我……」我是真的捨不得,可是如果承認了,那麼這些日子來我作的努
力豈不是全部白費了。

  哥哥繼續在他的衣櫥裡搜尋著,似乎在找尋某樣東西。

  「你在找什麼要不要我幫忙?」

  「妳去招呼妳的朋友就好了。」

  「他又不會跑掉,我幫你找嘛!」

  「妳找不到的。」哥哥忽然停下動作。

  「該不會被你扔了,所以……唔……」我有這麼香醇可口嗎?怎麼他們都
想吻我,而我始終逃不開哥哥突如其來的一吻。

  哥哥狂熱地吻著我,胡亂地在我身上撫摸著,吻得我意亂,摸得我心慌。

  我不能任由哥哥胡來,不能啊!情急之下,我……

  「妳咬我?妳竟然咬我?」哥哥用不解的眼神望著我。

  看著哥哥嘴角沁著血絲,我的心好疼,可是……

  「誰讓你亂來!」我怒斥著哥哥不當的舉動。

  哥哥伸伸舌舔掉嘴角的血液,從鼻子悶哼一聲,「妳既然不在乎我,又何
必多此一舉,都已經把我推入懸崖了,卻又伸出手來,妳到底要我怎麼做?」

  「做……我的哥哥。」

  「我是很想,可是我只要一看到妳就情不自禁。」

  「所以你才想搬出去。」

  「妳明白我的苦心就好,好不容下定決心,可是妳……又讓我動搖了。」

  我是應該徹底絕情,不該讓哥哥存有任何幻想的。

  「你慢慢找吧!我去招呼客人了。」我該做的應該是離開。

  「青青。」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哥哥肚子餓了,妳可以煮飯給我吃嗎?」

  「好,我這就去煮。」

          ※        ※        ※

  「想不到妳的手藝這麼好,我們家的廚師煮的飯菜可能都比不上妳呢。」
劉文聰夾起一塊我放在流理台上炒好的「宮保雞丁」品嚐著。

  「怎麼可以偷吃呢?沒規矩,幫我把菜端到餐桌上吧!」

  「我是客人哪!哪有叫我端菜的道理呢?」

  「是嗎?大男人,不肯端就算了,姑娘我自己有手。」我伸手就要端起盤
子,他卻先我一著,將盤子端起。

  「大男人這個帽子,我可戴不起,千萬別扣在我頭上。雖然我不會下廚,
幫忙當副手還是不成問題的。」

  劉文聰乖乖地把菜端到了餐桌後,又快速地回到廚房。

  「妳現在在弄什麼呢?」

  「切肉啊!」我快速地在鉆板上切著肉絲。

  「那我做什麼好呢?」

  「你坐著喝茶吧!」

  這樣的情景讓我回想起和哥哥一起做飯菜的情景,那是一個多麼甜蜜的回
憶啊!

  「啊!」一心二用的下場就是手指遭殃了。

  「怎麼了?」劉文聰原本已晃出廚房聽到我一聲尖叫,即刻又衝了進來。

  「沒什麼啦!切到手指頭而已。」放下刀子我連忙先沖沖水,撕下一張餐
巾紙包裹住血流如注的手指,剛剛看了一下,幸好只是切掉一小塊肉而已。

  「流了那麼多血還說沒什麼?妳家的醫藥箱在哪?」

  「在客廳的櫃子裡,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沒想到走到客廳時,哥哥已經拿出醫藥箱等候著我了。

  「來,我幫妳上藥。」哥哥的眼裡流露出關愛的眼神,細心地替我消毒傷
口。

  「怎麼這麼不小心?我剛下樓就聽到妳的叫聲,是不是差一點點連手指頭
都沒了……」

  「人家手都痛死了,你還罵人家,真沒愛心。」我知道哥哥是愛之深責之
切,不過誰也不願意被責罵啊!

  「我心疼啊!」哥哥拉過剛剛包紮好的手指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這個舉
動嚇得我即刻抽回手來。

  我驚慌的眼神看著哥哥,下意識地望了劉文聰一眼,希望沒有讓他看出什
麼端倪來。

  可是劉文聰驚訝的表情,明確地告訴我,他覺得哥哥的舉動是多麼的不可
思議。

  「我這個妹妹啊!從小全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可是偏偏粗手粗腳的,你可
要多多包含。」哥哥這是在為自己不當的行為做合理的解釋嗎?

  不過這個解釋好像還差強人意,劉文聰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好吧!本來想讓你嚐嚐妹妹的手藝的,看來只有我這個哥哥狗尾續招來
獻醜了。」說罷哥哥從我的身上拿走圍裙,走進廚房洗手做羹湯了。

  「妳哥哥真是賢慧耶!將來要是誰嫁給他,一定很幸福。」

  誰嫁給哥哥一定很幸福,這句話聽起來是多麼的刺耳。這麼善解人意,溫
柔體貼的哥哥,終究是屬於世界上的另一個女子的。

          ※        ※        ※

  自從那一餐飯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哥哥了,原本以為暑假時,哥哥會搬
回來家裡,可是聽媽媽說哥哥還是以課業為由,決定繼續留宿在外頭了。

  我和劉文聰幾乎沒有什麼進展,也許是我刻意的保持二個人間的距離吧!

  我不知道劉文聰心裡是怎麼想的,老實說我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理會。

  哥哥離開家裡後,我的心就如同哥哥的房間一樣空盪盪的,似乎什麼也引
不起我的興趣了,日子就像沒有調味的菜餚,平淡乏味。

  哥哥,你過的好嗎?沒有青青的日子,你會開心嗎?

  這些日子我不間斷地在網路上找尋哥哥的身影,卻是連一點足跡都沒有,
連個腳印也沒留下,或許哥哥真的已經漸漸將我遺忘了。

  再過幾天就放暑假了,沒想到日子難熬,卻轉眼也過了一個學期。

  暑假到了,哥哥總應該會回家裡來看看吧!說真的我很想念哥哥,真的。

  放暑假是相當令人期待的,但是在放假前卻是有件令大家都痛恨的事情必
須完成,那就是期末考。

  看著攤在書桌上整整齊齊的筆記,這是劉文聰幫我整理的,真是一個細心
的男孩。和他交往的這段期間,除了假日固定的郊外踏青外,就是每週末定期
的幫我複習課業了。

  以往這都是哥哥的責任,可是哥哥離開後,這個擔子卻移交到劉文聰身上
了,有時候我反而覺得他才是我哥哥。

  他的成熟事故,在他身旁讓人覺得安心,而那一回拒絕他的吻之後,他再
也沒有任何不軌的舉動了,讓我幾乎遺忘了,原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只當多
了一個哥哥。

  反正我還小啊!來日方長,說不准哪一天找到更適合我的人呢?

  我應該專注在課本上的,卻胡思亂想起來,敲敲腦袋瓜子,還是看書吧!

  好不容易靜下心來,想要努力衝刺,心情卻沒來由的煩躁起來,連眼皮都
跟著湊熱鬧。

  這是怎麼一回事?

  鈴──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地響起,在此刻聽起來顯得格外的急促,我正要接起卻已有
人捷足先登。

  應該是爸媽接起了電話吧!

  咚──咚──咚──

  真是熱鬧了,房外傳來了嘲雜的腳步聲,好像是爸媽下樓的聲音。

  平日殷殷叮嚀我們走路要放輕腳步,怎麼大人都不用遵守自己定下的規矩
嗎?

  還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發生,所以顧不得這許多規矩了。

  掩不住內心興起的念頭,我隨即追下樓去查探。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啊!」媽媽焦急的聲音裡有些許哽咽。

  「媽,發生什麼事?」未及下樓,我便先喚住已在門口換鞋的媽媽。

  看樣子他們是要出門了,我一步併作二步,奔到門口。

  「妳哥出車禍,現在在醫院。」爸爸鎮定的說著。

  「車禍!」難怪我的心情忽然煩躁起來眼皮也胡亂的跳,原來是哥哥出事
了。

  「妳好好看家,我們去醫院。」爸爸交代著。

  「我也要去。」我哪有心情待在家裡啊!

  「好吧!走吧!」

  我們匆匆忙忙的趕到醫院的急診室,在擔架上看到渾身是血的哥哥,眼見
此景媽媽幾乎昏厥,在我和爸爸的扶持下才免於暈倒。

  這是怎麼一回事?哥哥向來騎車都很小心的,怎麼會傷成這樣。

  聽警察說好像是和小客車在轉彎時插撞,通常這種時候肉包鐵的機車總是
受傷最嚴重的。

  因為傷勢嚴重,哥哥很快的被推進手術房,據說是有多處骨折,必須盡快
處理,我們只能等在手術房外乾著急。

  爸爸一直安慰著不停留著眼淚的媽媽,而我也很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啊!
可是我選擇堅強的等待結果,我相信哥哥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果然吉人自有天相,手術順利,雖不能說只是虛驚一場,但總算是平安無
事,只不過哥哥要在醫院待上好一陣子了。

  這個消息是爸爸事後打電話告訴我的,他知道我明天要期末考,硬逼著我
回家,讓我想在醫院等哥哥動完手術都無法如願。爸爸不是嚴肅的人可是一旦
他板起臉來,就連最調皮的小桓都得乖乖聽話,我也只好接受爸爸的安排了。

  可是……這種情況下誰能看得下書本呢?一本課本翻來翻去,就是靜不下
心來,誰教我整顆心全都懸在手術房裡的哥哥。

  手術後的哥哥全身都打上了石膏,爸爸和媽媽必須輪流照顧哥哥,而我因
為期末考根本不能請假,好不容易捱到考完放假,爸媽拗不過我,才答應讓我
留在醫院照顧哥哥。

          ※        ※        ※

  爸媽走後,我坐在單人病房裡的沙發上,凝望著哥哥熟睡中的臉龐,希望
哥哥能快點醒來。

  「怎麼是妳?」哥哥從午睡中醒來,看著我驚訝的問著。

  「考完試開始放假了,所以我就讓爸媽回家去休息了。」

  「這樣啊!」

  「怎麼看到我好像不怎麼開心啊!」

  「小ㄚ頭,妳胡說什麼,看到妳我怎麼會不開心。」哥哥打著點滴的手肯
定想來摸我的頭,卻因為肩膀的傷而無法如願。

  「不要亂動,你全身是傷。」

  「好難過,動都不能動,就只剩一張嘴。」哥哥皺著眉頭道。

  聽媽媽說前二天哥哥連說話都很困難,常常痛的要醫生打止痛針,聽得我
心疼的眼淚直掉,現在看到哥哥眉頭深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哥,要不要我叫醫生啊!」

  「不用,我沒事的,已經好多了。」哥哥微微一笑,是為了讓我安心吧!

  「哥,不舒服要說喔!」我擔心哥哥逞強。

  「好──。妳吃過飯沒?」

  「吃過了,我吃完飯,爸媽才回去的。」

  「妳今天期末考考得如何?」

  「你怎麼知道我期末考呢?」

  「媽媽跟我說的,不過我猜想也知道。」

  「差強人意嘍!及格應該沒問題。」

  「這麼沒信心啊!青青不是應該拿前三名。」

  「哥傷成這樣,人家都擔心死了,哪還有心情讀書,還好平常有燒香,不
用臨時抱佛腳。」

  「真的擔心哥哥啊!」

  「當然,說那什麼話,你是我最親的哥哥呀!你要早點好起來。」

  「為了青青,哥哥一定會早一點康復的。」

  「什麼為了青青,是為你自己。」我忍不住要糾正哥哥的說辭。

  「好嘛!我是病人,都不肯體諒我。」

  瞧!哥哥一付可憐兮兮的模樣,還真是我見猶憐,反正他現在手腳都動彈
不得,也不可能作出什麼踰矩的行為來,就不那麼苛求他了。

  「你乖乖的,我餵你吃水果。」看到病床旁邊的小櫃子上有幾顆紅艷艷的
蘋果,又大又紅,肯定是最好吃的富士蘋果,想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好啊!」哥哥開心的回應著。

  我把蘋果洗淨後,拿著水果刀沿著表面一圈圈轉著,很快的就削好一顆蘋
果。

  「青青真厲害,削蘋果的功夫一流的。」哥哥稱讚著我俐落的技術。

  「小意思而已啦!來吧!嚐一口我切的蘋果。」切下一片蘋果,送進哥哥
的嘴裡。

  「嗯……真好吃,青青削的特別好吃。」瞧哥哥一臉幸福的模樣,就是削
一百個我都心甘情願。

  「青青也吃啊!光我一個人吃我不好意思。」

  「我想吃隨時可以吃啊!哥哥不用不好意思,吃不夠我再削。」

  「一個就夠了,我怕等我好了,變成一頭豬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說的也是,哥哥的臉好像有點圓了。」

  「真的嗎?那剩下的妳吃吧!」瞧哥哥緊張的。

  「逗你的啦!我削的你不吃完,我會生氣喔!」

  「別生氣,就算被青青餵成豬,我都心甘情願。」

  那久違的溫柔眼神又再次出現了,多少次我只能在夢中重溫,可是每到夢
醒時,我卻必須說服自己不能去追尋這不屬於我們應有的感情。

  我迴避的哥哥的眼神,我想那一瞬,哥哥的心情是失落吧!

  「ㄚ!ㄚ!」

  哥哥怎麼學起鴨子叫了。

  「ㄚ!ㄚ!」

  我好奇的抬起頭,才明白原來哥哥在等待我餵食,而那充滿深情的眸光已
經被哥哥收藏起來了。

  哥哥十分賞臉的吃完了諾大的蘋果,我也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想到哥哥
卻必須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能動,想著想著都心疼。

  想替哥哥按摩按摩,卻不知從何下手,哥哥的四肢全都上了石膏,就連大
腿都不例外,除了哥哥的胸膛外,好像還沒有一處空位能碰啊!

  「妳在看什麼?」

  「我本來想幫你按摩的,可是好像無從下手啊!」

  「呵呵,有啊!只是妳一定不肯而已。」

  「哦!只要能讓哥哥舒服一點,青青怎麼會不肯呢?」

  「真的嗎?」哥哥睜著眼疑惑的望著我。

  「你告訴我哪裡不舒服,我幫你捏捏。」我可是很有誠意的。

  哥哥的眼神有些不懷好意,可是我卻不明白何以如此。

  「算了吧!」哥哥自己笑了笑,放棄。

  「說嘛!你沒說怎知我不肯。」

  哥哥搖搖頭,閉上眼睛。

  到底是什麼啊!不說就算了。

          ※        ※        ※

  好幾個晚上都因為擔心哥哥而難以成眠,可是沒想到坐在哥哥身邊,竟然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要不是聽到哥哥的呼喚,還不知道要睡到幾時呢。

  「哥,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沒關係,妳幫我叫……」

  「叫什麼?」

  「青青是來照顧我的吧!」

  嗯?怎麼話題突然一轉。

  「是啊!」

  「那麼照顧哥哥的飲食起居都是應該的嘍!」

  「這是當然啊!」

  「那……我現在想上廁所,怎麼辦?」

  「我扶你去。」話落,我才發現根本不可能,哥哥是沒法離開這張床的。
「妳好像不能動耶!那怎麼辦呢?」

  「床底下有個尿壺,幫我拿上來。」

  彎下身體,往床底一看,看到了唯一一個符合壺的形狀的塑膠壺,我拉住
把手提了上來。

  「算了,還是……」哥哥幾番欲言又止,「爸媽也真是,怎麼讓妳來照顧
我一個大男生。」哥哥好像很懊惱。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哥哥不停地嘆氣,一雙眼睛轉來轉去的,讓人摸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是要上廁所嗎?」我不耐煩的問著。

  「是啊!可妳能幫我嗎?」

  「當然可以啊!」

  「那好,妳把簾子拉上。」

  「喔!」我把尿壺放在床邊,然後替哥哥拉上簾子後,便走出簾子外。

  「等等,妳去哪?」

  「啊?你不是要上廁所,我當然要迴避啊!」

  「迴避?妳看看我有哪一隻手能……」

  「哦!喔!」我終於了解哥哥始終支支吾吾的原因了,也明白他剛剛為什
麼怪罪爸媽留我下來照顧哥哥的道理了,女孩子確實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
說要方便的時候就不方便了。

  「明白了?」

  「明白,可是……」

  「可是什麼啊!我快憋死了,趕快來幫我吧!」

  我只好走了回來,但看著哥哥,確實無從下手。

  「我怎麼幫你啊?」

  「拿出來對著尿壺就好。」

  「拿什麼?」

  「拿……SHIT,拿……小鳥啦!」哥哥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紅的,好似
很尷尬。

  當然最尷尬的是我吧!就是要我幫哥哥拿出「那個東西」,然後……

  「我可不可以後悔啊!」

  「怕什麼呀!妳都看過了,妳不是也想摸嗎?現在妳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理直氣壯的摸了。」

  「我哪有想摸啊!」簡直是栽贓嘛!我頂多是要看而已,什麼跟什麼。

  「求求妳了,我的石門水庫快爆了,妳就行行好吧!反正妳也摸過了,不
差這回的。」

  「我真的摸過你?」我忽然想起哥哥在「妹妹的衣櫥」裡描寫的片段。

  「現……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吧!妳先幫我解決,然後我再告訴
妳。」

  好吧!牙一咬忍一下就好了。

  我半瞇著眼睛,先掀開哥哥的被子,然後在掀開哥哥的病服,病服裡早就
空無一物,哥哥所謂的小鳥就這麼赤裸裸映入眼簾。

  可是怎麼和我上回看的不太一樣,軟趴趴的,病厭厭的。

  「還沒看夠啊!我都快尿出來了。」

  「直接拿起來啊?」

  「噢!天啦!當然是啊!快點啦!」

  我知道尿急是一件很難過的事,情急之下,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了,把尿
壺提到哥哥的小鳥前面,心一橫,瞄準好用壺嘴挑起哥哥的小鳥,稍稍移動,
竟然就大公告成了。

  「哥,你可以尿了。」

  「妳真是粗魯。」

  「……」

  「好吧!妳別過頭去,但是別放手喔!真的不能放手喔!」

  「好啦!」

  我別過頭去,就聽到淙淙流水聲,水勢還不小,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溫熱的
異味,我的心情也是一種異樣的感受。

  水聲停止了,想必已經結束了吧!

  「好了。」哥哥說了一聲。

  吁口氣,轉過身,白色的尿壺裡透著黃色的光影,壺嘴還掛著哥哥的小小
鳥。輕輕一提,將尿壺給抽離了,暫時先放在地上。抽了二張面紙,在掛著水
珠的鳥頭前輕霑二下。

  「妳要幹麼?」

  「幫你擦乾淨啊!」

  「不用吧!剛剛讓妳摸,妳不肯,這會還幫我擦。」

  原來哥哥會臉紅喔!想來我的臉也很紅吧!這麼羞人的事竟然在今天領教
了。

  既然哥哥說不用擦了,那就好了,幫哥哥拉上衣服,蓋上被子,也算大功
告成。

  做完清理的工作,掀開簾子,好像一切又恢復平靜。

  「現在換你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了吧!」

  「什麼問題?」

  還想裝蒜,「就是……就是……」,怎麼教人家再開口一回嘛!

  「那件事啊!」哥哥恍然大悟。